偷取时间

我听说过各种窃贼的故事,这些窃贼会莫名的心生占有欲望。而被窃的物品种类似乎找寻不出规律来,可能小至外出聚餐时店家的一双筷子,大至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儿,都是他们一心向往的对象。

在此坦白,我也是一名窃贼,不过我偷取时间。

我住的地方在上海一个潮湿的、密封的小角落。因为房间内终日不能得到光照,我又只喜欢开一盏瘦弱的黄色节能灯,以至于这里看起来终日都是阴暗的。虽然住处环境对一般人而言是状况不佳的,但对我来说却绰绰有余,它的确能够充分提供我独居所需要的一切——其实一个稳定的、隐秘的、可以锁上链条的空间就足够了。我倒是住的舒服不想花太多精力挪窝,其实这与方便我我我偷取时间有关系。

我从时间漏斗中偷取时间——漏斗太过抽象,我宁愿称呼它为“神”。

我一心想占有的是那种黑色黏糊糊,流沙状的时间,因为只消得在“神”之下放一个满满的烧杯,就能看到中流下绵延不停的细沙状物品填满了烧杯。不得不提及的是,我不是化学毕业生,我没有烧杯,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会用红酒杯 🍷 或者各种颜色的饮料瓶替代。在我等待时间缓缓装满瓶子的时候,我通常会选择 Coding 或者 Reading 的方式增强自我的体验感,不然会经常出现呆坐才不过多久就惊闻工作日的闹钟突兀响起的尴尬情形。

最适合占有的时间大多数在周末的晚上,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凌晨,因为那是最纯正的黑色。经过无所事事的白天(我早已放下了无所事事所带来的负罪感,反而对一周只有 2 天全身心休息的时间感到乏味。),我需要用流沙状的东西涂遍全身缓解一些像是骑着野马即将扫荡平原而来的广泛焦虑。同时(有一点点私心的说),为了回馈时间漏斗,我以往经常要付出一整个上午用作祭祀。

不过,无论有多少正当或者不正当的理由,偷取总是贬义的行动,窃贼往往落得悲惨的下场,就像《赡养人类》中偷取空气的人类最终会被法律赶出地球一样(那真是一个好故事),而我不得不采取这么贬义的行动。关于这点,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应该都和我一样。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染了蛀虫。

一方面,睡眠虽然重要,但是耗时却是事实,我常常羡慕那些一晚上只要 6 个小时(或者更少)睡眠的人,他们可以享受更多的对时间的体验感。

而真正的罪恶却在我们自身,我们生活中总是主动的丢弃“四分之三”的自我——总是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无论是爱人朋友的期待或者父母的期盼也好——丢失“四分之三”的自我对时间的体验感。

社会中充满误导,广告巨擘们正在一心塑造消费让人获得生活品质与满足的生活观念,如同企业家们挥动驯狼的大棒指挥恶狼们对不可描述的东西扑咬,也正是玩弄政治的人耍的那些*bee*的阴谋一般。花时间换取什么?人不再是人,社会不再是社会。我曾迫切希望人与人之间的隐秘的链接越多越好,这样能促成一个文化完备的、真善美的,属于地球人的生活指南的建成。不过现如今只发现所有人的生活都满目疮痍,若是说时间才是真正的财富的话,那这个时间上欢笑的应该是那些偷取他人时间的人了。

我们失去了独处的时间,也失去了与朋友们的一同欢笑;失去了周六的咖啡和“星期天的啤酒”;失去了和一只懒散的猫在阳光下看一本好书的机会。虽然说“失去”太不严谨了,但是只有这样才能体现人们处在剥夺与麻木的激流中是如何失去自我的。

处在激流中,我暂且认怂。

我不会学习那些偷窃别人时间的窃贼,只是......

我从神的手中偷取时间。

她:“双手手掌都有四条横纹的人,就是能偷时间的人。”

我:“只要是那样的人,都能偷别人时间?”

她:“不是,有些四条横纹的人,并不知道自己会偷别人的时间。”

我:“怎么偷的?你刚才说双手他们拍别人双肩?”

她:“从脖子上,那需要手一前一后的,卡一下,一秒钟不到就可以了。”

增订 | 2020年8月7日

从去年 10 月份开始,换到了一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住。十分遗憾,现在已经找不回“看到时间里的蛀虫”这种感觉了。

本文最后更新于: October 27 2020 17:22